武汉一高中数学老师连续四年亲自报名参加高考，今年估了138分，还立规矩说哪个学生考得比他高就发红包，图啥？ 今年六月七号下午，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刚响，王文勇从考场里走出来，衬衫后背全湿透了，黏在身上。他没跟学生挤在门口对答案，直接钻进车里，把空调开到最大，抽了张纸巾擦汗，手还有点抖。他自己说，那不是累，是高度集中两个钟头以后突然松下来的虚脱感。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，脑子里转的不是考题，是考场里左边那个一直在抖腿的男生，还有右前方第三道选择题就卡住、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的女生。这些细节，他前三年一次都没注意过，光顾着自己埋头做题。今年是他第四次报名参加高考，以社会考生的身份，准考证上的照片还是四年前那张，人看着老了一圈。 王文勇在武汉教高中数学，带了十几年的课。一个在职的高中数学老师，连续四年亲自下场考高考，这事儿放在哪儿都够稀罕。更稀罕的是他给自己立了个规矩，学生里头谁的高考数学分比他高，他就给谁发红包，真金白银地发，去年一口气发了几千块。网上有人讲他作秀，他最开始也觉得憋屈，后来想通了，作秀能作四年，每年六月坐进蒸笼一样的考场里憋两个钟头，图个什么呢。他说图的就是那个懂字。 2022年那届学生出考场哭成一片的场面，王文勇到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。他最得意的数学课代表，一个平时成绩拔尖的孩子，出来看见他眼睛都是红的，说勇哥对不起，最后三道大题我没做完。那天晚上他失眠了。他自己站在讲台上讲了十几年数学，每一个知识点都掰开了揉碎了喂给学生，题目一道接一道地讲，思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。为什么学生一上考场就全乱套了。后来他慢慢想明白了，讲台上的时间是静止的，一道题可以讲十分钟，可以讲半小时，讲不透明天接着讲。考场里的时间是催命符，两小时，所有题目都压在你眼前，后面还有监考老师走来走去，旁边还有人翻卷子翻得飞快。那种压迫感，不在现场的人根本想象不到。他想体会这个，所以他来了，一年又一年。 第一年考，王文勇自信满满，觉得自己教了这么多年，高考题哪里难得到他。结果出来，137分。错的那道填空题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，不是不会做，就是看错了一个符号。放在平常，他绝不可能犯这种错，给再多时间检查八百遍都不会错。可在考场上，它就是发生了。他把这个事原封不动讲给学生听，说你们看，老师也会粗心，考场上第一要紧的不是把题目全做完，是把会做的题一道不落地做对。学生们一听就乐了，教室里的气一下子松了下来。这个看错符号的故事，成了他后来每年必讲的经典案例。 第二年他调整了策略，前面半个小时刻意放慢速度，想着稳一点。结果又翻在时间分配上。最后两道大题只剩二十分钟，手忙脚乱，该拿的分没拿全，只考了136分。出考场他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，回去直接把教案改了，专门加了一章考场时间分割法，哪个时间段做到哪个位置，碰到卡壳的题怎么果断跳过去，怎么给后面的大题留足时间。这些内容，他在办公室里备课的时候想不出来，全是考场上被逼出来的。 第三年最惨，125分。那年的题出得偏，考场上他听见好几声压抑的叹气，自己做得也憋屈。但出考场以后他反而特别兴奋，当天晚上开直播，第一句话就是，同学们今天的题是不是觉得特别怪，别慌，老师考得比你们还差。屏幕上一片哈哈哈，学生们的焦虑一下就被冲淡了一大半。后面一个月，他就抓着那年的怪题反复讲，重点就是遇到怪题怎么办。他说考场上最怕的不是题目难，是心态崩。一旦觉得这题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，后面的题就全做不进去了。他自己坐在考场里崩过一次，才知道学生崩的时候有多无助。 今年考完，王文勇站在考点门口的雨棚下等车，几个本校学生认出他，围过来问，勇哥，最后那道导数题第二问怎么做。他没直接给答案，反而问学生当时怎么想的。一个男生说我求导求了三遍，越算越复杂，最后放弃了。王文勇点点头，说我也差点放弃，但我花了五分钟画了个示意图，发现这题根本不用硬算，用几何意义就能把范围推出来。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画了几笔，几个学生凑过来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。他接着说，考场上最亏的就是一根筋钻牛角尖，跳出来换一个角度，可能路就通了。这就是他四年考下来最大的收获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永远想不到的教学点，全是自己在考场里被逼到墙角的时候硬琢磨出来的。 再说回发红包的事。这个规矩是他第二年定下来的，当时就是一句玩笑话，没想到学生们认真了。去年高考成绩出来那天，他手机微信响个不停，二三十个红包申请弹出来，他一边肉疼，一边又高兴得不得了。有个考了142分的女生，他印象特别深。高三上学期的时候这姑娘还在及格线边上晃悠，问问题都不敢抬头，声音小得听不见。王文勇观察了一阵子，发现她不是不会，是容易自我怀疑，每次做题都差最后一步不敢往下写。他花了三个月，只要她做对一道题，就当着全班面夸，慢慢把她的信心养了起来。收到红包以后，女生给他发了条长消息，说勇哥谢谢你没放弃我，其实我最要谢的，是你一直告诉我们考不过老师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