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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时间:2026-11-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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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笋炒肉刚一上桌,我美滋滋地准备开口:“我妈刚才打电话说五一要来住几天。”话音未落,郭建忠手里的瓷碗“啪!”一声,直接撞上了桌边,周围的小碎片像是欢快的雨点,纷纷洒落到我手背上。他猛地站起,额头的青筋都开始打鼓,简直像是火山要爆发一样,嘴里憋出一句:“春节住了不到十天,她花了我们家十三万!她还敢再来?”
当场我就像踩到了狗屎,愣在原地,手心全是冷汗。那十三万,是我妈跟我哭诉老家亲戚急需用钱时,我心一横替她做主转的。我一直以为他早已知情,与我心灵相通呢,没想到这次是下班路上的五连跳。
郭建忠摔完碗,气得直朝卧室窜,门关得那个响,简直像个怒吼的野兽。我蹲在地上捡瓷片,手指被划到,鲜血滴滴落下,但一点儿都不觉得疼,反倒有点像在打麻将时,误摸了敌人的牌。我心里翻江倒海,这一餐可是我特意为他准备的,竹笋炒肉是他最爱。没想到一通电话没说完,就变成了火药味十足的冲突。 满贯体育
慢慢收拾完乱七八糟的灶台,我坐在客厅,能感觉到竹笋炒肉的香气在蔓延,越发显得格外无趣。电视上是在播一个鉴宝节目,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只古董瓷碗,询问专家的价值。慈祥的大神?再看看手里的瓷碗,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我妈那只青花碗。小时候家里贫穷,她总是用那只碗给我盛稀饭,碗底还磕了个角,她却舍不得扔了,觉得那是外婆留给她的宝贝。
我关了电视,脑海乱成一团麻,翻开床头柜底下的存折。郭建忠的工资卡和我们的家庭账户合在一起,十号一发工资,月底乖乖交房贷车贷,剩下的钱我管着。可翻到底一看,余额少得离谱,小数点前面竟只有五位数。喂,没搞错吧?春节前明明还有个六位数呢。
我努力回忆,想起来,那天我妈打电话,眼巴巴地说老姐妹的儿子出了车祸,急需医药费,让我转过去救急,写好了借条,还说两个月就能还。心想着这事不大,我去银行转账时,她的声音还在耳边:“你先把钱打过来,回头建忠那边我跟他打招呼。”这种“打招呼”的方式,我感觉是没打的共有协议吧! 满贯体育
等待了整整一个月,我妈也没提还钱的事,我也不敢问,郭建忠似乎对这笔钱也没提及。结果,这个让人绝望的误会一直在他心里气鼓鼓地炸。
泪水不知为何就流下来,我赶紧擦掉。郭建忠在卧室那边翻了个身,咳嗽了两声。我合上存折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竟是我妈发的微信:“五一我来,你跟建忠商量过了吗?”我盯着信息看了半天,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着,想按下去又怕挨骂,最后憋出一个字:“来。”
发完消息后,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整个人缩进被子里,海绵的味道像是放了许久的雨天。旁边郭建忠的呼吸声传来,粗重得让我心烦意乱。我侧过头,看着他那皱眉的脸,似乎连做梦都带着愤怒。手想去抚平他的皱眉,他却一翻身,不再让我轻触,只留下我孤独的手悬在空中。 满贯体育
那晚我辗转反侧,脑子里闪现出父亲出殡时,我妈的难忍泪水,还有郭建忠刚才跟摔碗时红血丝交织在一起的眼神。两个人都对我有着千丝万缕的牵绊,却也是让我茫然不知该归向谁。
天还未亮,我迷糊了一阵,然后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,醒来时啥都记不清。郭建忠已经起床了,厨房里传来水声,他在洗碗。我赶紧爬起身,走到客厅,看到他背对着我,一边握着那把我刚捡完瓷片的扫帚,边在扫地。他的背影是那么挺拔,似乎满身的硬气都化成了那张无情的脸庞。
“那个,”我鼓起勇气说,“要不,我妈五一先不来,等几个月再说?”郭建忠没回头,扫帚“沙沙”地响,仿佛是在回应我:“你妈要来,你拦得住?”他迅速转过身,嘴角微微耷拉,手握扫帚的样子就像失去抵抗的士兵,我顿时反驳不出一句。 满贯体育
妈是四月二十九号便抵达的,提前了两天。她拖着个红蓝条纹的编织袋,里面塞满了我小时候爱吃的腊肉、笋干,还有她自己腌制的咸菜。看她的笑容,和那条新打的棉花被,真是把人整得温暖如春。“为了五一不堵车,我提前来了。”她笑得脸上泛着红光,看起来像赶上春游的小学生。
我接过编织袋,大步往屋里走。郭建忠在客厅看电视,像一根木头毫无反应。“建忠在家呢。”妈换了鞋走进来,声音透着那么一丝期盼。郭建忠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直盯着电视,那台节目正放着汽车修理,自己似乎也在被汽车的美丽吸引。
“妈给你带了腊肉,你打小就爱吃。”妈意显得热切,郭建忠却无动于衷。空气瞬间变得尴尬,我紧急插话:“放着吧,明天我做给你吃。”晚上,郭建忠借口车间有急活出门,我看着他进车库,车灯一闪一灭,发动机的响声越来越小,像是跟我道别。 满贯体育
妈在阳台边看了半天,又问我:“建忠是不是不高兴我来?”我勉强挤出一个笑,心里却暗自祈祷老天别让局势继续闹成这样。